佛教是讲分缘的,禅宗能成为最中国化的宗教,也是中国文化特殊是儒道文化综合影响的结果。而慧能成为禅宗的六祖、南宗成为禅宗的主流,仿佛冥冥中命中注定,是一系列分缘际会的结果。
禅宗是最具中国特色的宗教,是印度佛教在中国的土壤中盛开的残酷花朵,明显带有中国文化的特点。在佛教传入中国之前,听说禅宗已经流传了28代。据《五灯会元》记载:“世尊于灵山会上,拈花示众。是时众皆缄默,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。世尊曰:‘吾有正法眼藏,涅盘妙心,实相无相,奇妙法门,不立笔墨,教外外传,付嘱摩诃迦叶’。”
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故事,透露出禅宗的传承和宗旨。首先,禅宗的初祖是摩诃迦叶。第二,“不立笔墨,教外外传”,显然触及到了禅宗的本色。禅宗保持了对笔墨观点的当心,由于人的思想是无限的,而措辞笔墨是有限的,以有疆界的笔墨去表达无限的思想,很显然会丢失一些东西。因此,禅的创始者认为,教理不靠笔墨流传,而因此心传心,由于“诸佛妙理,非关笔墨”。这解释不认识字也可以把握佛理,这是一个革命性的转变,这个转变将和中国人的思维习气完美领悟,这也预示着禅必将在中国的地皮上生根萌芽茁壮发展,并开出最有中国味道的花朵。
摩诃迦叶之后历经28代传到了菩提达摩,菩提达摩来到中国,在金陵与梁武帝谈法不欢而散后,一苇渡江到了少林寺,并在那里面壁十年传授佛法,成为中国禅宗的首祖,以下有慧可、僧璨、道信、弘忍五代传人,这便是中国禅宗的“东土五祖”。
禅宗五祖弘忍的门下有神秀和慧能两个精良弟子,后来各立宗派。慧能紧张是在中国南方传教,神秀在北方传教,遂有禅宗中的南宗与北宗之分,而慧能后来能继续弘忍的衣钵成为禅宗六祖,实在是分缘聚会。
神秀,小时博览群书,后出家成为弘忍弟子,因资质聪慧勤奋好学成为五祖弘忍的助教,天经地义地该当成为禅宗的第六代传人,但一个人的涌现彻底冲破了他继续法位的梦想,从此也开启了禅宗中南宗北宗谁为正宗之争,此人便是慧能。
大概慧能注定与佛有缘,由于在传说中慧能对佛的领悟能力惊为天人。他本姓卢,从前丧父在广州打柴为生,有时在卖柴火的时候听人诵读《金刚经》,不识字的他竟然能一听便悟。还有一种说法,在拜五祖弘忍之前,慧能已经粗通佛法,他常常为一个尼姑讲解佛经,他还曾经在宝林寺师从志远禅师学禅,在志远禅师的指引下拜在弘忍门下。
慧能的天赋在与弘忍见面时就已经显现出来。听说弘忍问慧能所来何意,慧能说唯求作佛,弘忍说你是岭南人,又是獦獠,若为堪作佛?意思是说,你是岭南人,又是少数民族,怎么能做佛呢?慧能回答说,人虽有南北,佛性本无南北。獦獠身与和尚不同,佛性有何差别?在宋朝以前广州地区被算作蛮夷之地,经济文化不发达,被人看不起。而慧能说人既有南北,佛性无南北,獦獠身与和尚不同,佛性有何差别呢?弘忍以为他思想深邃,就留下他做厨房的杂工,这也验证了大凡扫地僧每每身怀绝技的道理。
八个月往后,扫地僧慧能的机遇来了。
弘忍法师要将法衣传给弟子,哀求弟子每人做一首偈子,大弟子助教神秀写了一首,“身是菩提树,心似明镜台,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”。而正在厨房干活的慧能,由于不会写字,就自己口述请人帮他下来,慧能写道: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由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”。
五祖弘忍认可慧能对佛法的领悟能力,于是将法衣秘传于他,让慧能赶紧秘密拜别,以防尘根未净的弟子加害于他。慧能连夜回到南方,开始了他创设禅宗南宗的道路。
实在,神秀和慧能的偈子并无高下之分,只是二者对佛性和教化方法认识的不同。神秀主见修佛要循规蹈矩,要经历坐禅、禅定等一系列的苦修,要时候清扫自己的内心,不让内心兵荒马乱心猿意马,不让内心蒙上尘埃。也便是说,修佛不是一挥而就的,而是要付出长期的努力,这叫做渐修。
而惠能则认为神秀主见的每天坐禅苦修既摧残浪费蹂躏韶光,又执着于修佛,反而成为认识佛性的障碍。修佛要靠顿悟,要在一霎光阴悟透天机,从而坐地成佛,这种修行方法叫顿悟。
神秀离开了弘忍不知所踪。弘忍去世往后,荆州当阳玉泉寺来了一个高僧传法,从者甚众影响力日隆,此人便是神秀。武则天亲自将他接到宫中奉养,此后成为“两京法主三帝国师”,神秀的北宗成为禅宗的主流。
神秀去世往后,他的弟子普济等也成为国师,一韶光形成了“两京之间皆宗神秀”的局势,普济也被封为禅宗的第七代传人,很显然普济的师父神秀成为法定的禅宗第六代传人。
在北宗成为禅宗正宗最壮盛的时候,禅宗的其余一个教派正在南方生根萌芽发力发展,他便是慧能的南宗教派。慧能回到南方后在猎人之中隐居了15年,后来到广州法性寺听印宗法师讲法,当时风吹幡动,一僧说风动,其余一僧说是幡动,慧能说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仁者心动,印宗法师一问方知是五祖弘忍的衣钵传人,立即替他正式剃度并拜慧能为师。这一年慧能年仅三十九岁。
后来慧能在曹溪传法,人称“曹溪法师”。他传法的内容被弟子整理成为《坛经》,而讲课内容能被称为“经”的中国僧人,唯有慧能一人而已。
慧能的南宗后来能成为禅宗正宗,有赖一人之功,此人便是先在神秀门下,后来成为慧能弟子的神会。
神会在北宗如日中天的时候,孤身一人北上挑起了南宗北宗之争,并靠着滔滔的雄辩和审时度势,终极让南宗降服了北宗。神会在一次佛家大会上公然否认为北宗的正统地位,他指出,从菩提达摩开始到弘忍五祖,都是靠一袭僧衣传下来的,而弘忍五祖则将僧衣传给了慧能而不是神秀,以是慧能才是真正的六祖。同时他指出,真正的禅是六祖慧能提出的“单刀直入,直了见性”,顿悟才是修行的精确方法,而神秀的渐悟不仅不能见证佛心,相反却是修佛的障碍。由于他们执着于“凝心入定、住心看净、起心外照、摄心内证”,这种徒劳无功的坐禅方法纯属多余。
神会一战成名影响力大增。安史之乱爆发了,这场战乱成为盛唐由强转弱的迁移转变点,也成为南宗降服宗的迁移转变点。在平定安史之乱的过程中,神会出面号召信众捐钱捐物,为政府筹集粮草立下汗马功劳,同时他又发挥了社会活动家的上风,与朝中达官显贵、文坛领袖交朋友,建立起强大的统一战线,当时文坛大佬王维、柳宗元、刘禹锡都为慧能六祖写过文章和墓志铭,并公开承认慧能才是真正的六祖。统统都迎刃而解,朝廷正式承认神会的禅宗七祖的地位,这也意味着他的老师慧能正式成为禅宗六祖。
南宗能成为禅宗的正宗,除了天时地利和人和之外,还与慧能的教义有关。
成佛必须以彻底的虚空清净为条件,我们要做到四大皆空放空心中的统统欲念,沉着空虚地等待佛法启迪那一刻的降临。而神秀的渐修理论认为,人的思想就像一座花园,如果不能每天打扫打消杂草,野草会随时成长无法根绝。也便是说,神秀所说的“时时勤拂拭”,这将是一个永久没有尽头的过程,由于人的希望和杂念就像“野火烧不尽,东风吹又生”。按照大乘佛教的理论,人是可以成佛的,但问题是成佛的日期变得遥不可及,看起来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中国人大概都是急性子,都希望能在现实中得到看得见摸得着的欢快。以是神秀的渐修的方法,又苦又累费时费力,且成佛的希望渺茫。以是,渐修派不适宜中国人的性情。
而慧能的禅宗思想则是刀切斧砍单刀直入。慧能看到了神秀的渐修理论的毛病——他把人与佛截然分开了,人与佛的间隔迢遥,人大概永久无法抵达。而假如人的内心有佛的种子,我与佛是合二为一的,这样就肃清了人与佛在韶光与空间上的对立。在我顿悟的那一刻,我便是佛,佛便是我。永恒既是霎时,霎时实现永恒。
慧能说,心是众天生佛的依据,而顿悟是成佛的修行的方法。由此,中国禅宗彻底改变了求佛的方向,不再向外苦求,而是转回自己的内心,也因此省略了传统佛家和北宗禅的辛劳修行,完备改变了佛教的面孔,变得空灵乃至是平常。也便是说,禅便是平时生活的一种办法了。
慧能认为,民气便是佛性,因此统统众生皆可以成佛。这与孟子的性善论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孟子认为,人性本善,在人的内心本来就有性善的种子,只要人努力求索内心,那么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。而慧能认为,佛性就存在于人性中,人的本性本来没有迷茫没有烦恼,因此可以成佛。但人为什么没有成佛呢?由于民气里不能自悟。“自性迷,佛即众生,自性觉,众生即佛”,以是我们不须要去外边探求成佛的方法了,而只要返转意坎即可。
慧能的理论与传统佛教的修行方法比较,有三个方面的上风,更能吸引普通大众爱慕向佛。第一,从修行的目标上来看,慧能的南宗将佛与我二者合二为一,强调“即心即佛”,将求佛的方向从由内向外转为返转意坎,这样就使成佛的终极目标在人间成为可能。
第二,从修行的空间上来看,禅宗把此岸与彼岸出世与入世统一起来。修佛不须要跑到偏远地方躲起来了,佛就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。以是慧能说“佛法在世间,不离世间觉”,将成佛的终点定在现实的人间,这样就让禅宗从彼岸天下成为人间宗教。
第三,大大缩短了成佛的韶光。传统佛教和北宗都认为,要想成佛就必须经历千劫万难经历天下千万次循环才行,这实际上见告人们,成佛在有限的生命中遥遥无期。而禅宗南宗说,成佛就在当下的顿悟,就在那一瞬间。这样成佛的韶光大大缩短,且不要经历那么多痛楚。
天下上所有的宗教都是离苦得乐的,既然要追求快乐,那为何还要承受现实的痛楚,去追求遥不可及的快乐呢?而慧能的南宗高度契合了人们的追求——假如能多快好省地成佛,那我就去修佛好了。